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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

  因为那可能是1994或者1995情了,记不清楚了,毕竟我连父母的生日都记不清,时间数字于我而言像掠过水面的飞鸟,当时起一些波澜,很快就没什么痕迹。

  说回那个青年,“流里流气”是我对他的想象,他应该是流里流气的,穿着沙滩衬衫,只扣中间一个扣子,风一吹露出些肋排,胯上挂着条牛仔喇叭裤,还有个坏了屏幕的BP机。

  在一个下午,也许是被父母骂了心情不好,也许是和人打架被揍了,也许是喜欢的女孩骂他二流子,不管什么原因,他一个人在下午河滩,走在废弃的水坝边上。

  河滩地铺满了新泥,湿润、光滑平整,下午的阳光在反射,刺了他故作忧郁的眼,他狠狠瞪回去,抬起腿来一脚踩上泥巴地,踩出一个深坑,舒爽。

  他循着哭声,迈开脚向前走,一脚一个坑,冷热交替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他咬咬牙跑了起来,觉得这泥巴的触感突然变得恶心无比。

  青年果真看到一个孩子正趴在水坝墙上哭,缩成了一团,逆着阳光无法看清孩子的相貌,只觉得脑袋有些大,衬得四肢瘦弱,肚皮鼓鼓得,应该是个贪吃的孩子。

  青年不知道的是,那孩子只是个影子、一团黑色的人形,或者说什么都不是,只在接触到他手掌的一瞬间才坍缩成一个孩子的模样。

  那孩子也不是第一次在墙头上游走,他一直飘在这个小镇的上空,飘累了就在墙头歇歇脚,抓几只虫子填进肚子里。

  他不知道自己会成为什么样子,于是模仿着那些孩子——淹死在水库里、摔死在墙头下还有双脚被泥地吸住哭到没了气息的孩子们,模仿他们的外形和声音。

  他自己的生活,把这个小节抛诸脑后,但孩子永远记得他,像记得那些被鞭炮声惊扰的、在农村上空仓皇而逃的幽魂。

原文标题: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网址:http://www.iamlze.cn/jiankangpindao/2020/0521/12331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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